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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聽藏族村民說環保
    郭凈 2015-09-21 16:13


    郭凈,民族史博士,云南省社會科學院研究員,致力于影視人類學、儀式和環境史的研究,曾參與發起“云之南紀錄影像展”(2003年至今)和鄉村影像的實踐。主要著作有《雪山之書》、《中國民族志電影先行者口述實錄》、《云南紀錄影像口述史》、《仙鶴到哪里落腳》、《朝圣者》、《心靈的面具》、《西藏山南扎囊縣桑耶寺多德大典》、《幻面》,紀錄片《卡瓦格博》等。






    關于環境保護,前些年在香格里拉卡瓦格博的山村里,聽村民的討論,我得到很多啟示。

    我們去的是德欽縣的江坡行政村。這里的村民都信奉藏傳佛教,所以討論山林保護時,他們總是從信仰的角度談論自己的感受。按佛教的說法,人和動物之間會通過輪回轉世的因果鏈條互相轉換,所以殺害任何生命,也等同于殺害自己的親人和同類,而殺生者死后將墮入惡道。因此早在吐蕃時代,藏族就放棄了殺生祭祀的行為,狩獵的傳統也隨之衰落。但佛教信仰曾一度被禁止,打獵成為謀生的手段??杉词菇洑v了那樣的時期,藏族人也不喜歡打獵,時常還有人到活佛面前發誓,說要放棄打獵,然后把槍支、刀具和扣子交給寺院封存。

    雪達村的村民扎西說:“做一件事有惡念,可以用佛法來發現。以前我有時對牲口禁不住會打罵,有次去馱東西,馬不聽話,我就打了馬?,F在再要這樣做,一想到佛教的道理,就止住了?!?/span>

    說起動物傷人的事情,僧人格能師兄發表了意見:“現在人的活動威脅到野生動物的生存,才導致它們侵犯人的利益,不能怪罪它們。比如野豬為何來吃莊稼?它們的生活被人類占領了,沒辦法?!?/span>

    在久龍村的討論中,20來歲的平措扎西說:“我以前不識字,做了一些壞事,見了會飛的動物,用石頭也要把它打下來。把野鴿子當作靶子,看見人只要比劃個打槍的動作它們就逃。我現在會念經了,能聽懂師傅說法,再也不想打獵了。如今野雞、獐子、猴子、鴿子見了我們還跑過來,猴子吃了我們的三垅地,野雞跑到牧場吃家畜的糞便?!?/span>

    當講到植物時,一個婦女說:“到了樹林里,心里很快樂。如果我是男人,不會這么狠心把可愛的樹木砍光吧??吹揭恍┍豢车舻男?,我的心里很疼啊。香柏樹最好不要砍了,但人們為了燒香而砍,其實這也不好的??!”

    另一個村民接著說:“砍大樹是為了蓋房子,但小樹為什么要砍呢?大樹砍了,小樹會長出來,但小樹被砍了,怎么辦?”

    格能師兄用佛教的道理做了解釋:“一棵樹本來沒有生命,但它身上有眾生生存,傷害了樹木,其它的眾生也受傷害。比丘是不能傷害樹木的。這是佛的戒?!?/span>

    村民們反復地談到“心”,談到心改變的重要:要把一顆被欲望和嗔恨填滿的心,轉換成充滿慈悲的心。格能師兄從“心”講到“父母恩”的道理:

    “成佛的根本從哪里來?從父母來,我們靠父母成佛,也就是靠眾生成佛。眾生都是我們的父母,雖然是前世的,已經不認識了,但仍要把他們當作父母。父母對我們有養育之恩,懷孕時的恩情,用雙手捧起我們的身體。孩子能走時,母親牽著他的手,孩子大一點父母依然擔心,邊做事邊照看他。我們就這樣長大,母親還想呵護我們一輩子。父母也有他們的父母。但這個時代,人們忘了父母的恩情,認為自己厲害,對父母也不想說話,沒想到父母付出多少代價。我聽師傅講經,會想到母親的辛苦,想報答眾生!”

    他講的本是淺顯明白的道理。但受了現代教育的人,反而割裂了自己和周圍世界的關系,只把“自然”當作孤立的存在,仿佛人才是宇宙中唯一有生命的東西。其實,我們和山中動物的關系,和宇宙間所有生命的關系,都可以用父母恩情來概括。在循環不已的時間和空間里,我們和所有的生命互為父母,接受了,也施予了父母般的恩德。有了這樣一顆感恩的心,就有了對眾生的慈悲和尊重,就不再僅僅出于保護而行善。

    帶領大家討論的木梭解釋道:藏族村民不會為所欲為,有“害怕”和“害羞”兩種念頭的約束。反之,如果一個人既不害怕也不害羞,神拿他都沒辦法。我想,從這樣的傳統知識入手,引導當地人去理解現代環保的觀念,是一個便捷和有效的途徑。同時,將各民族的傳統知識引入現代的環保理論當中,也才能避免學術的空談,使環保的理論和行動,與多樣性的文化融為一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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